Feng 的个人资料探花府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5月15日

母亲节

俺的第一个. 俺妈的第35个.
 
母亲节这天, 喜讯从海那边传来, 俺妈, 被评为保定市十大杰出母亲之一.
可惜老人家没能亲自去出席, 上电视, 享受那份几十年奉献被家人以外的公众认可的荣耀.
因为老人家在海这边,
忙着作杰出姥姥.
3月2日

我的母亲, 再随便说说

 
还是决定胡乱记录一下.
母亲人太含蓄, 不爱讲. 坎坷的命运, 无尽的苦, 我所知已是有限. 可有些东西, 永远不应该被遗忘.
 
这篇东西的文笔, 必定零分.
但其中饱含的感情和感激, 至少姐姐, 可以理解吧.
  
母亲受过很多苦.
  两岁丧母, 由农民父亲靠一双手种地拉扯大六个兄妹, 缺衣少粮, 可想而知.
  好几年, 仅有一双露脚趾的布鞋, 下雪时还要小心地脱下来. 赤足踏雪, 用一双冻烂的脚, 一个冬天, 又一个冬天.
  年幼的她常常饿到哭泣. 营养缺乏和擦不干的泪水曾使她双目失明, 将近一年.
  短短的童年, 她曾经两次接近死神. 可这么苦的日子, 她还是留恋, 每次都在被装进小棺材埋葬前, 用微弱的呼吸挣扎着活过来.
 
  在这样的日子里坚韧着, 她乐观快乐, 因为有这样的童年, 将来的生活总会更好的吧.
  何况她, 聪慧如兰.
 
母亲很有才.
  听说孩子的智力取决于母亲. 那我可不可以厚着脸皮认为自己勉强算有点小聪明?
  高中的时候, 她跟我父亲隔壁班, 他是那个班的第一, 她是这个班的.
  最难得的是, 她全面发展: 她还是篮球队员, 文艺骨干.
 
可惜造化弄人, 她多少次, 和大学失之交臂:
  高二的时候, 天津音乐学院到中学选人, 挑中了她. 班主任说: 你这样的成绩, 去上个什么音乐学院, 太浪费了!
  高三的时候, 还是喜欢文艺. 个性的她只身进京, 即兴自编自导自演几段小戏, 几篇影评, 轻松考取北京电影学院编导系.
  却文革了.
  北影被打成贵族学校关门, 校方跟新生们保持联系几年之后, 终于断了线.
  熬到文革结束, 恢复高考. 她早早复习充分, 踌躇满志.
  第一年, 考试那天突然天降大雪, 几十里路走着也要去, 女儿却在雪中牵着大哭, 终不得脱身.
  第二年再要去考, 小女儿偏意外受伤又发高热. 她犹豫再三, 决定放弃.
   
  经过这许多波折,
  本来心比天高的她, 终于宿命起来: 也许, 我不应该上大学吧? 她从此决定, 把一辈子, 奉献给家庭.
 
  从没享受过母爱, 她把深深的母爱加倍地施与孩子们, 希望她们比自己幸福.
  她在乡村中学当着民办教师, 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孝敬着双方老人.
  十几年, 贫穷却充满希望, 等着丈夫团聚, 精心营造一个她的童年没有过的温暖的家.
 
而她的聪明, 在哪里都不会被掩盖.
  在中学里, 数理化史地语文外语, 什么科需要她就能教什么.
  最后教了英语. 每年的全县前几名, 都少不了这个偏远的乡村中学, 她的学生.
  谁能想到, 她自己在中学, 学的竟是俄语.
 
  就是这个乡村教师, 一个人到城里奔走, 将一家三口的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
  为自己和丈夫联系到多少人羡慕的好工作单位,
  把两个孩子分别送进重点中学和重点小学.
  这是怎样的办事能力!   (sigh, 如果我遗传到丁点儿这样的才能, 现在也不至于为事业发愁阿~)
 
  终于一家团圆. 我聪明剔透的母亲, 从此隐藏了自己的光芒, 开始为家庭不断地牺牲, 牺牲, 牺牲...
 
母亲很谦逊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 自己曾经的优秀.
  她从来也不主动提起, 因为时代和家庭, 她曾放弃了大好前途.
  她是如此含蓄和谦卑, 跟人聊到自己乃至自己的家庭, 从不夸夸其谈, 却常常主动提及所有的缺陷.
  在这样的熏陶下长大, 我一度对自夸甚至过度自信的人和态度都嗤之以鼻.
  (你要问了, 现在怎么这么爱显摆了? 呵呵, 近墨者黑, 被鬼子带坏了吧 :P)
  谦卑成了习惯, 加上长久操劳微驼的背, 我老年赢弱的母亲, 竟显得有些懦弱.
  而在她的护翼下长大的女儿们, 看在眼里, 只愿自己有足够的力量, 替她坚强.
  只要母亲被稍稍冒犯, 平时温厚的姐姐和我, 都恨不得立时生出重重的刺来, 象她当年护佑年幼的我们一样, 去护卫她.
 
母亲很无私
 
  她一心想着别人, 从不顾惜自己.
  直到今天, 我们都不知道, 她到底爱吃什么, 不爱吃什么.
          贫穷的日子里, 贵一些的东西, 都是她'不爱'吃的: 她'不爱'吃肉, '不爱'吃水果...
          延续如今, 别人爱吃的东西, 都是她'不爱'吃的: 她'不爱'吃海鲜, '不爱'吃时鲜...
          我家饭桌上, 时常会有奇怪的争执--因为她执拗地坚持我们逼她吃她'不爱'吃的东西.
 
  直到今天, 我们都不知道, 她曾经默默忍受了多少病痛.
          不到掩藏不住的程度, 她都不会告诉我们, 怕我们担心, 怕耽误她几十年如一日地包揽全部家务.
          刚刚全家团聚的那几年, 她曾劳累得数次晕倒.
          她的很多关节伤痛, 不到严重地路都走不了, 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
          类似的例子, 列都列不过来.
 
我的无私的母亲, 在女儿初为人母, 力不从心的关口, 寝食难安, 终于坚持拖着病体, 飞越重洋.
 
  别人来美探亲还为休闲旅游, 而她自始至终, 只为劳作.
  她足不出户地担起全部家务, 里里外外, 昼夜忙碌.
  如此难带的一个宝宝, 我每天下班, 却都见桌上摆好精心烹制的各样菜肴,
  而窗明几净, 四处井井有条. 阳光下, 还挂着手洗的衣裳.
  若不是宝宝晚上还任性吃奶, 她早就连看护起夜的责任也"霸占"了去.
  她心疼我和父亲都有腰疼的毛病, 每每"剥夺"我们抱孩子的权力, 却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比谁都重.
  她怨我人累瘦了, 却全不顾自己, 更比我消瘦憔悴.
 
  顾惜我们已过而立, 才初建家业, 她比过去更要俭省.
  钱花到我们身上, 多少她都乐意, 给她买件哪怕很小的东西, 却都被她呵斥, 最终要拿回商店退还.
 
母亲, 再一次, 把自己彻头彻尾地牺牲, 对我全心全意地娇惯.
看到很多在外的朋友, 父母过来, 因为各种原因闹出种种的矛盾, 我总是汗颜:
 
我是如此幸运, 有这样无私的母亲; 抑或是, 母亲是如此不幸, 有这样懒惰笨拙, 不肖的女儿.
 
而不肖的女儿知道, 母亲无限的恩情, 我永远也偿还不完, 母亲她, 也绝会不让我偿还.
我所能作的, 只是, 努力幸福着, 
让老人家的辛苦值得,
 
让母亲心安.
 
2月28日

我的母亲

 
这四个字, 太重.
 
从大学的时候, 就想写写我的母亲, 每次一写下标题, 笔都再提不起来.
我驾驭文字的能力, 在这个标题下, 消失殆尽. 连想顺着从父亲那儿开的头儿, 粗略地提纲一下, 都不能.  
更何况本来就没有任何文字, 能概括出母亲的好. 
 
说句另父亲伤心的话, 这许多年来, 我对他, 佩服是由衷的. 但是感情的深厚, 却远比不上对母亲.
毕竟我年幼时成长的那十几年, 跟他远隔千山.
而母亲, 我们曾经相依为命, 我们已经彼此血肉相连.
所以父亲有什么不适, 我虽也会担忧, 积极地买药治疗, 但是母亲一有病恙, 就象病在我自己身上一样, 痛入心肺, 只愿受罪的换成自己.
 
关心则乱, 胸中只觉满满的情感胀着, 却不知道怎么倒出来.
我又继续不下去了.
sigh.....................
2月24日

我家老爷子

 
总感觉上一辈人的生活都曲折多彩, 也许与那个动荡的年代有关.
比起我拚命从枯燥的日子中寻些鸡毛蒜皮夸大了描述, 他们的过去, 如果写下来, 可要精彩许多.
 
可惜现在没时间. 否则我家老爷子的经历, 就值得一记.
得, 节省时间, 先简单提个纲, 以后有兴趣了, 没准人自己写呢.
 
--幼年的时候, 家境大概曾经相当不错, 有几张貌似小少爷的照片为证
 
--童年的时候, 家境急转直下, 就跟书上写的穷人家孩子似的, 要靠打猪草赚钱贴补家用. 跟书上的穷孩子们不一样的, 是有本事卖了自己作的画, 作学费.
 
--少年的时候, 跟一般皮小子们一样, 会上课从后门溜出去, 下课前再偷偷蹿回来, 还会把前座女生的大辫子钉在桌子上, 害人家摔跟头. 跟一般皮小子不一样的是, 不管怎么皮, 考什么都是第一.
 
--青年的时候, 成绩可以上清华北大, 偏偏被提前保送军校. 怕政治影响被迫服从, 一辈子最好的十几年奉献在深山老林, 中国和老挝的边境.  
 
--在边疆的时候, 行医.  野战外科内科手术外科儿科皮科全科的名医. 因为聪明, 因为胆大心细, 学过的没学过的都能上. 前几天给老爷子讲我们妇女在美国生孩子实行脊髓局部麻醉来止疼(被广大妇女视为救命稻草的epidural), 可是这个技术据说很牛, 因为要靠一个楔子插入脊髓,针头再挤进去上药, 事关重大, 一个大医院一般就有的起一个有这技术的麻醉师. 每天处于地狱边缘的妇女们排队等麻醉师给自己实施救命止疼神奇的epidural, 一半以上生过孩子的都有等上几十分钟, 疼得要死的心都有了的经历. 我一辈子都记着那疼痛中的漫长等待, 给老爷子变脸变色地讲完了, 人门儿清地答一句: 这是'硬膜外麻醉'. 我作过. 再听他轻描淡写地回忆, 简单得不行的样子. 从来没学过, 看书上讲的, 就作了, 怎么你们美国医院这么大动干戈?
 
--还是在边疆的时候, 想家. 想转业. 这样的全活儿, 人家组织当然不放. 威逼可能没有, 利诱来着, 要给升官儿到昆明军区当个什么长. 不干, 一方水土一方人, 要回北方. 实在不放我就罢工. 窝宿舍里写小说玩儿, 写累了, 就上山砍树.
呵呵, 不是故意破坏原始森林泄愤啊同学们, 那时候没人知道保护生态保护环境这些道道儿. 砍了树, 是用来作家具的. 没学过木匠, 就靠自己琢磨, 打了几十件家具店都买不着的质量上乘品位超前的大件儿. 两张床, 式样和颜色, 就搁现在也算一等的, 床腿儿都是中国传统古风的木雕弧角, headboard上还浮雕着洋字儿: sweet dreams.  大衣柜, 柜门上一玻璃镜框, 内镶亲笔草书书法一副, 哪儿找这创意去现在? 椅子们, 椅背一概雕花的, 精致养眼, 重要的是结实. 用了几十年, 那么多接楔的地方, 纹丝儿没动过. 最牛的, 是一套沙发茶几儿. 那年月, 我们村里都没见过沙发. 人家自己作出来了, 里边儿的弹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装的. 回头我问问.
就这样, 终于罢工罢到了批准转业. 在边疆清贫了十几年, 没带回什么钱. 带回来一车皮上好的家具, 风光!
 
--中年的时候, 转业到地方, 改行作了法律. 40的人, 几十本法律书籍就翻一遍, 考文凭的时候, 门门第一. 然后办案子, 业务强, 名声传出去, 这个半路出家的法官, 被聘了作全国法院系统法律大学的客座教授. 人家或者是太实在, 或者是太狂傲, 跟学生们讲: 这些书, 你们只用从头到尾看一遍, 就有90分了. 学生回来告状, 从头到尾看一遍? 我们看了多少遍, 才考70分. 得, 不适合教书啊, 误人子弟不是?
 
--老年的时候, 退了休. 有时间练练扔下的书法. 这随便一练, 竞又不小心练出点儿小小的名气. 常有人来索字, 人写累了, 干脆撂了挑子.
 
--还是老年的时候, 漂洋过海到了美帝. 生活的循环, 又把他带到一个年轻时受够了的炎热南方, 那么才华横溢的人, 离故乡万里, 竟沦落为全职男保姆, 每天买菜切肉看孩子, 住的地方一出门就是高速路, 一个中国人也没, 完完全全的洋监狱一座.
 
sigh, 不争气的女儿, 无以为报, 唯希望娃儿乖巧, 老人家得享天伦.
 
 
1月25日

梅雨

 
俺没时间博了.
偷俺爹两首七绝撑撑门面.
 
刚来时, 对俺们冬天还温暖的微风小雨很稀罕, 冬雷当了寻常事来欣赏:
 
 初寒时节离家国
 又作越洋万里游 
 冬至闻雷寻常事
 和风细雨满德州
 
过了一个月看明白了, 原来这鬼地方也闹梅雨呢, 整天滴滴答答地, 门都出不了. 终于恨起来, '寻常事'郁闷成了'反常事':
 
 外孙成长日新异
 老翁老媪俱欢颜
 唯恼德州反常事
 霪雨霏霏腊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