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期末考试与天灾人祸

 

美国的孩子有创意, 那是真的.

 

想我小时候, 每每不过在期末考试之前, 盼望着发个大水什么的, 好让学校关门.

满世界吵吵home security的米国, 显然给了学生更多的灵感.

 

这天一早, 还没到学校, 手机就收到学校emergency messaging 来的一条消息, 某某教学楼, 全部师生疏散撤离, 课程取消 (考试自然也取消).

到了一看, 一大堆警车热闹着. 说是有人报告有炸弹.

 

其实谁不明白啊, 有炸弹才怪呢! 不就是个学生想逃避考试, 打一恐吓电话就得逞了.

比我小时候作白日梦, 有用多了.

 

之二  暴雪警告

 

学期最后一天, severe weather warning, 说是从11点开始下暴雪. 我这辈子都在北方呆着, 这暴雪, 却还没见过.

一大早起来等着学校close的通知, 未果.

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开车出门: 最后一堂课, 让学生们作presentation的, 不好放人家鸽子.

 

催命一样催着学生们一个一个赶紧作完, 赶在10:45出了校门往家撤, 雪已铺天盖地.

高速上都20迈以下的速度在爬.

我的雨刷歪了, 前窗一块紧要面积总也擦不干净.  却还是清楚地看见, 一个立交桥口横着滑出的16wheels truck, 前面的后驱大奔歪歪斜斜扭着舞步.

 

漫天银白中, 忽然闪回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一个人从加拿大开回Madison的路上.

经过雪城syraucuse, 雪正扬得凶猛. 高速路上都压得实实, 滑亮的一层白.

黑夜所以并不显得黑, 路边一辆辆翻的底超天的大卡小卧, 都看到一清二楚.

心里反而都忘了害怕, 紧握着方向盘, 一路开下去, 脊背似乎是冰冷的, 只等每两个小时熬到加油站打那一个电话的温暖.

...

 

我还baby blue着, 想到彼时, 雪化了水, 充盈满眼, 我, 居然落泪.

 

(今天心情不好, 写着写着, 就酸了. sigh)

 

今晚9点听完个报告, 修古堡的浪人教授问我: 你今天算完事儿了?

我说: 对, 回家!

 

"难不成你还要工作?" 我好奇.

"是啊, 要写东西啊, 我都是半夜写东西"

 

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我问:"那你白天都忙啥啊?"

"come on, 我住城里最繁华的区, 周围都是cafe呀, shops呀, 各种fun呀, 外面阳光灿烂呀, 怎么能关在屋子里写文章呀.

I got to have a life!"

 

这人愈发可爱了! 我绝倒.

乱灌些水吧. 还是destructionism.

 

 

这个系里的男叫兽们个性鲜明, 颇多有趣.

 

叫兽一: 系里大牛. 耶鲁毕业的比较政治专家, 以他名字建立的奖学金就有俩. 白发苍乱如爱因斯坦. 眼神散乱傲慢.

我上班第二天, 在走廊偶遇. 系秘书热心给我们介绍.

我点头哈腰.

大牛一句话:"你作地理的是吧. 那咱们没什么交叉点, 没啥可谈的."

我如释重负轻松告辞!

 

叫兽二: associate prof. 南美or中美长相, 一头茂密乌黑长发束成浪人状, 穿着如中世纪武士.

我面试时此人出去开会错过了. 如今一早特意上门(办公室门)造访.

畅谈艺术诗歌(我主要是听, 嘿嘿). 邀我得空必须到他亲自修缮(中)的百年别墅一游.

其坦诚相告自己作了faculty的原因居然是:

想出书(当然不是research的书), 但人出版社不买无名小卒的账啊.

于是混入学术界捞些publication record先.

publisher那里于是轻易地买了账, 得以出版自己的小说.

 

叫兽三: 另一associate prof. 几十年如一日, 家住austin, commute于austin 和san antonio之间上班.

人极热情奔放. 主动慰问我多次.

第一次告诫: 有什么牢骚一定要发, 太polite的人多没性格.

第二次劝戒: journal paper最无聊了, 谁care about journal paper 呀. 要写就写自己感兴趣的, inspire自己的. (注: 此人著作>3)

第三次批评: 你看你还是这么polite, 什么牢骚都不发, 什么人都不攻击. 不象我们德州人!

第四次警告: 咱德州的学生都傻, 你可别对期中考试结果冀望太高. 我一开始也是失望得很, 觉得学生怎么这么笨. 慢慢得自己也变笨了,就开心多了.

 

这个系的风气, 嘿嘿.

最近三年内招了6,7个年轻漂亮的女叫兽(我要说不包括我自己, 你们肯定该说我虚伪了, 那我就不说贝, 嘿嘿). 美女叫兽共同特征:

一: 当然是美了. 美女叫兽我可不是瞎定义的. 真的个个是美女呀. 无一不衣着脱俗, 清丽淡妆,长发有型, 身段苗条. 结论, 这个系里recruiting committee全是男叫兽.

二: 家庭好象都不太完整. 不是大龄未婚, 就是婚了两地分居 (最远的一个是LG在欧洲, 每年见一次), 要不就是没有自己的娃, 领养了两个外国娃充数. 哎~ 没办法, 女人混academia, 还是有牺牲的!

 

今儿刚有幸第一次参加了每月一次的系faculty例会. 大开眼界.

正值确定下学期课时workload的时候, 大家围绕如何跟学校规定的课时数play game (就是想方设法钻空子, 减课时)进行了热火朝天的发言及辩论. 最后3.4个人(包括系主任)吵起来了.

我目瞪口呆, polite地, 矜持地默默着.

那个修复古堡的叫兽温柔对我扬一下嘴角以示安慰,

那个劝我不要那么polite的叫兽在对我怪笑.

 

快期中考了, 那个曾说出'cultural difference'豪言的小妞儿又来问问题.

我绝望地发现上次讲的她确实根本没听懂, 而且她居然已经忘了她问过我. 又问同样的问题.

 

又耗半个小时之后, 我发现她的问题了.

她的脑子是静止的. 是一片一片隔离的. 就是我给她讲A所以B, 她根本没有能力建立一个LINK, 她只能记住A或者记住B. 任何reasoning, 推理都远在她能里之外.

我真好奇有这样脑子的智商该是多少, 应该不绝不超过90.

也算开眼. 想我们大部分中国人, 估计小学毕业后就没见过智力在这个水平的人了(初中以上都是考的么).

我给伊讲解时, 一个精致的项链坠从领口掉出来. 我定睛一看, 差点因为拼命憋住笑而晕过去:

伊的项链坠是个中国字.

这个中国字是:

 

 

 

 

 

"猪"

 

 

 

筒子们, 不是我不厚道啊, 实在是太, 太, 太, 太贴切了!

我作为人民教师, 是不好意思太粗暴的, 只好说说朽木.

可你看人家, 多实诚的孩子啊.

 

 

 

我真的憋不住拉, 我, 我, 我, 让我晕过去吧.  

 

185根木头, 暂时还不知道多少是朽的. 保守估计怎么也有一半以上.

 

我教的自然地理课, 是UTSA的理科公开课之一. 其它的理科公开课有高数, 普通物理, 化学, 生物, 地质等明显的理科基础课. 跟所有学校一样, 文科学生要求要修够一定的理科学分. 朽木们放眼一望, 哎呀, 物理, 数学, 学不会也. 忽然眼前一亮:地理! 我文科生, 我记性还凑合! 我背过美国各州的州府! 

 

于是乎, 我的班上185个学生, 有184个是为了混个学分, 完全不了自然地理是什么玩意儿的文科朽木们(嗯, 不能一木头打死, 就算还有想偷懒的材木们吧).

 

第一星期没接触什么实质内容, 木头们还各个精神抖擞, 意气风发.

第二星期开始, 底下木头桩子们越来越多地, 换上了呆滞的眼, 困惑的脸.

讲完地球-太阳的几何关系以及日照太阳高度角的变化规律第二天, 一小妞凑到我办公室来:

"老师, 这个没听懂也, 能不能再讲讲?"

我连画示意图, 带flash动画演示, 还用道具表演地比划了20分钟, 看到的仍是一双迷茫的大眼睛.

小妞抱怨:

"我就是想象不出这个空间的东东!"

我道歉:

"不好意思, 你看我这也没个地球仪. 这样吧, 你回家弄个地球仪, 拿把手电一照就明白了."

小妞醍醐灌顶状:

"好主意也!!"

转念却又问:

"我是不是把你讲的这个全都背下来, 就能对付考试?"

我差点口吐白沫.

 

好不容易小妞把要问的都问完了, 我很追求上进地问她:

"你觉得我是不是讲得内容太深, or 速度太快?"

小妞看我竟这么虚心, 胆子立马壮了:

"那, 我就直说了啊!"

"你说你说"

"我觉得你和我们有文化差异! 你想东西用的那部分脑子跟我们用的不一样! (翻译的不好, 原话是, you used a different part of the brain to think)! 所以我们听不懂" , 口气那叫一个理直气状.

我立马想到一朋友提起他学生给他的期末评语说, '这老师不讲英文! ' 跟我这一码事儿阿.

归根结底就是美国学生的最大的特点: 他们学得会是因为自己聪明, 学不会是因为老师教得不好. 至于老师怎么教得不好他也不知道. 看你是外国人, 就说你英语不好, 英语好象也没什么大毛病吧, 她说你'文化差异!"

这样的籍口都找得出来!!! 我真是服她了.

 

当然我一向不好惹, 我一听就明白她推卸责任. 满脸微笑温柔地问她:

"你是不是必须得选点理科学分呀?"

"是啊" 她慢慢上套.

"那你是不是觉得数学, 物理什么的不好过呀?"

"我确实有困难pass物理, 连生物都觉得挺难的", 真是不聪明, 还没明白我绕她呢.

"那就是了" 我切入正题, " 你数学, 物理, 生物用脑子的哪部分去想, 我的这课你也得用哪部分去想. 要不怎么都算理科课呢. 如果你数理化想不明白, 我的课你自然也想不明白. 根本不是你跟我有文化差异. 对不对, 对不对?"

"哦" 她兀自用她那'不一样的'一部分脑子想着, 也不知道到底想明白没有.

 

是日起,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对自己当初不听导师劝阻, 一心不选牛校任教的选择深深懊悔起来.

这Tier one 和Tier two的大学, 不仅仅差在research强度, 和tenure的stress程度上啊, 学生素质, 差不是一点半点啊. 据说UTSA一年级的学生, 如果GPA在若干若干以上, 就可以自动转到UT-Austin. 我听了之后大哭呀: 那岂不是说, UTSA就没有好学生拉? 5555555555555555555 我要与朽木为伴拉..............

 

我的担心被日渐证明着. 待讲到湿度, 露点的时候, 课程的online discussion board上开始出现这样的倡议:

"听不懂唉, 咱组织个study group 吧!" 一时响应热烈, 参与者数十众.

 

我倒是越来越看开了. 我就按部就班讲贝. 是材的我来成就, 是朽木的我也没法跟他一起朽去.

 

其实, 坏学生还是能带来另一种乐趣的. 嘿嘿.

 

他们找各种借口旷课. 也许是高中留下的习惯还是这个学校的传统, 很多孩子还非要跟我汇报这些借口.

于是乎, 开学4周以来, 根据我接到的电话,email,甚至fax统计, 我的可怜的学生们, 总共

发生car accident4 起

家里死人2个

作手术2人

以及, 家里娃闹肚子1回.

 

估计一学期下来, 这数得*10.

 

怪不得一米国心理学教授痛心的宣布, 学生上大学会诱发grandparents的死亡, 有的甚至要不幸死好几次.

 

我这课看来还会增加san antonio交通事故率.

 

罪过, 罪过呀~~

 

叫了第一天课.

200人的大课啊, 同学们, 我只能叫阿, 真真是叫兽哎!

 

第二门课是另一个极端, 本来就7个人注册, 今儿还有俩缺席.

我一看就心里美啊, 人越少我越拿手哎, 又是咱自个的专业, 底气恁足.

于是招呼孩子们团团落坐, 神砍半小时散伙!

 

俺中文都没这么能说. 顺溜得我, 一学生愣是不相信俺中国出生长大的, 非说俺native.

 

自信心极度膨胀啊我, 一直high到现在, 跟吃了陈满神阿姨给的馒头一样美*, 嘿嘿嘿......  

 

(*看了那个叫胡戈的家伙自制的video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了么? 好看哎!! 尤其看了无极的, 推荐你看看这个哦! google一下, 网上无数下载地址, 呵呵)

 

卡卡~

下周开学, 这周见习.

由于俺对角色的大转变还不大适应, 自觉不自觉中出现以下病态症状:

 

1. 为了实现成熟度的大跃进, 穿衣打扮的品味出现逆转. 一改我坚持贯彻的装嫩原则, 现在开始装老. 表现如下:

   --用一种比肤色还深的tinted moisturizer使脸变的发黄

   --粉红嫩嫩口红被弃置, 啥都不涂了

   --指甲油退休

   --型巨好的瘦长阔脚裤换成了boot cut, 腰肥臀垮的momy 裤

   --一件桃红的pp sweater上身不到5分钟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只好换深蓝保守毛衣

 

2. 严重不满于自己的嗓音, 嫌弃其中偶尔透出的娃娃音. 具体表现是:

   --花了半个钟头录办公室里的电话留言. 录了删, 删了录百次上下, 以精疲力尽告终.

 

3. 晚上做梦品味有所提高:

  --从以前的奇幻武侠情色上升为现在的时事政治追踪及哲学问题探究.

 

4. 我自己尚未发现, 但也许在别人眼中显而易见的其它可怖变化.

 

阿~~~~~~~~~~~~~~~~~~~~ 

木哈哈哈哈哈!

我狂笑啊. 今天居然有学生跟俺套瓷咧~~

 

还是个international student, 一土耳其孩子. 说现在就在Houston呢, 对我的研究深表兴趣, 要周一开到san antonio 跟我面谈.

 

我晕啊, 我还没报道尼, 连办公室都没呢. 再说咧, 我吃几两干饭我自己清楚, 招不招得了学生都两说呢.

 

我就心里美美吧我. 我也能混到这一天啊~~